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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监会最牛女处长李志玲受贿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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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8年6月12日 转载)
    
    Dolce&Gabbana和火爆的脾气,是外界贴在李志玲身上的两个最显著的标签,也是对这位曾被外界称为“证监会最牛女处长”外表和内在最直观的描述。
    
    证监会最牛女处长李志玲受贿始末


    
    Dolce&Gabbana,意大利知名的奢侈服装品牌,提起它,但凡对潮流时尚有一点认识的人,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印象一定明艳张狂、强势绚烂的西西里风情,无论是大红大绿花团锦簇的繁复配色,还带有点宗教感和宫廷感的服装设计,都从骨子里的透露出咄咄逼人的气势的倔强。
    
    李志玲爱穿Dolce&Gabbana是公认的。
    
    在多个公开或私人场合中,常常以一身Dolce&Gabbana套装现身的她,一身花花绿绿的明艳也正好和她那火爆的脾气相得益彰——在与李志玲有过接触的人心中,无论是投行抑或是上市公司高管,都对她颇为严厉的个人作风心有余悸。
    
    三年前的6月19日,端午节小长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上午,是人们在证监会的办公室里最后见到李志玲的时间。
    
    “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什么不同”的背后,许多与她相熟的人不会想到,作为时任证监会发行部六处处长,主管再融资财务审核的她,其人生即将在不到24个小时之后被彻底割裂。
    
    2015年6月20日,是李志玲人生的分水岭,1973年生人的她,在此之前可谓人生得意、鲜花着锦,如她钟爱的Dolce&Gabbana一样,仿佛置身在意大利的西西里艳阳之下,色彩浓郁而冶艳外放。
    
    但那之后,等待着她的则将是漫长的灰色人生之路,此前的种种恣意张狂,也都将随着时间褪色成一张张发黄的老照片,斑驳在人们的记忆中。
    
    当日,证监会官方微博发布消息称,经查,发行监管部处长李志玲配偶违规买卖股票,根据相关规定,证监会决定对李志玲作出行政开除处分,同时,因涉嫌职务犯罪,李志玲已被移送司法机关。
    
    三年时间过去了,正当人们渐渐遗忘这位曾经实权在握的证监会前女处长时,其涉案的有关细节也正在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虽然被调查的由头仅仅是其配偶违规买卖股票,但在2017年底,该案由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起公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的则是李志玲及其前夫乔某某受贿罪罪名成立。
    
    李志玲一审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追缴违法所得。判处乔某某有期徒刑15年,罚金人民币200万元,追缴违法所得。
    
    这是目前首位因受贿而被判处无期徒刑的证监会官员。
    
    案涉:六家上市公司行贿
    
    先用一点时间来回顾李志玲的职业生涯。
    
    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师从吴晓求,获得金融学博士研究生学历,曾与吴晓求等人联名在1998年12月期的专业理论刊物《财贸经济》上发表署名论文《金融市场发展的回顾与展望》。
    
    1999年进入证监会发行监管部门工作,最初仅是一名基层审核员。
    
    刚进入证监会工作不久的1999年8月,其便与刘鸿儒联合发表署名论文《中国融资体制的变革及股票市场的地位─—重新评价直接融资和间接融资的关系》,这对于一位职场新人而言,可谓是莫大的荣耀与肯定。
    
    刘鸿儒作为曾经的首任主席虽然此时已经从证监会离任,继续担任全国政协财经委员会副主任,但仍可见李志玲的专业能力颇受专家及监管层领导器重。
    
    专业能力的过硬也在其后的工作中,有所体现。
    
    “和她打过交道,当时她刚进入证监会,还是一个‘大头兵’,觉得她那时候人蛮好的,直爽、专业扎实、很为企业着想,而且很坚持原则,连不是她专业领域的内容,也很有兴趣主动热心地和我们探讨,而且极聪明,许多专业技术的知识一点就通。”一位从事投行工作十余年的资深人士曾如此回忆当年的那个李志玲。
    
    进入证监会后,李志玲一步步走上处级干部岗位,曾先后负责上市公司首发和再融资的财务审计、资产评估等工作。
    
    2012年证监会内部机构大调整,前后台轮岗,意图打破沉淀多年的利益格局,李志玲是这次轮岗的受益者,从发行部调研员升任了发行部四处处长。
    
    2014年4月,证监会内部机构再调整,发行部和创业板部合并。新成立的发行监管部,内设9个处室,李志玲在这次调整后,担任发行部六处处长,主管再融资财务审核。
    
    李志玲的业务水平业内公认,她不但了解上市审核标准,经她报送的材料,基本上一路绿灯,而且还曾负责制定企业上市审核标准。其曾所任职的中国证监会发行部,是企业上市的必经关口。只有通过该部门审核的企业,才可以向证监会发审委递交材料并上会讨论,进而逐级上报直至获准上市或再融资。
    
    据此次李案的有关细节显示,李志玲的受贿则正是其利用职务的便利与有关上市公司进行权钱交易。其为多家企业和证券公司谋求利益,行贿企业名单中不乏知名上市公司,行贿时间则在公司申请上市或再融资前后较短时间内。
    
    此外,李志玲还有索贿情节。
    
    检察机关发现,2003年至2015年期间,李志玲伙同丈夫乔某某(二人于案发前离婚)先后向6家上市公司多次索取或收受财物折合人民币4430余万元。
    
    一家准备申报再融资的知名企业邀请李曾去浙江参观。回程途中,企业负责人带她参观了另一家准备上市的公司。李某某看后表示基本符合上市要求。随后,她向对方索要财物,该公司上市后,相关人员给予李志玲800余万元人民币。
    
    李志玲还曾向某知名上市公司首席执行官索贿人民币540万元及奔驰汽车一辆。
    
    最开始,李志玲落马后的一段时间里,市场对于其案件的关注点几乎都集中在“内幕交易”的讨论中,“其配偶违规买卖”也是此前李案被官方“盖章”的唯一细节,除此之外,其负责再融资审核的主管工作,更让市场觉得其更有便利获得内幕信息。
    
    但从最终案件的结果来看,在李志玲案中,其被判刑的主要原因却基本不涉及到内幕交易。
    
     手段:艺术品受贿
    
    正如李志玲案由为其配偶乔某某违规买卖股票而起,在实际的涉案细节中,乔某某也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对于乔某某的身份与背景,外界鲜有得知。《财新》杂志曾引用知情人士语对其粗略地描述称:“李志玲的丈夫做古董生意,家庭经济条件好。因此,李志玲在会内被认为是“牛人”,无需辞职下海。”
    
    2015年,在李志玲得知自己又因丈夫违规买卖股票一事而被举报之后,与乔某某于案发前离婚。
    
    据叩叩财讯独家获悉,乔某某比李志玲小一岁,从事艺术品拍卖行业,是北京一家拍卖公司的负责人 。
    
    早在上个世纪90年代末期,乔便开始进入拍卖市场,是国内第一批从事私营拍卖的从业人士。
    
    其公司在几年前还因拒不偿还数百万的债务而成为“老赖”,被列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公布的“老赖”黑名单之中。
    
    “虽然乔从事拍卖行业时间比较长,但在艺术品收藏与拍卖的圈子里并不有名,他收藏或代理拍卖的作品大多数都是近现代的,并不值钱。”一位与乔曾有关合作的国内青年油画家坦言,乔曾多次向一些青年画家的工作室和画廊大量收购一些画作,因为都是一些不知名的画家的作品,价格很低。
    
    而在李志玲与乔某某的受贿链条中,这些被他们低价收购来的画作起了关键作用——这起李某某及其前夫乔某某受贿案,涉案4000余万元的金额中,有近3000万元的受贿案款是则通过乔某某以艺术品交易的形式、以获取显著差价的方式收受的。
    
    近年来,艺术品行贿曾蔚然成风。其方式也多种多样。
    
    官员可以先向中介方出售一副赝品或普通艺术品,行贿者会去以高出该艺术品实际价值数倍的价格买下这幅作品。
    
    还有的则是行贿者将真迹卖给中介方,中介方以伪作的价格低价标售给受贿者。
    
    更有者则是行贿者拜访一位希望贿赂的官员,送去一副艺术品,真伪都不重要。几天后,一位看来并不相关的人也拜访这位官员,以超出这幅画作实际价值的高价买走作品。
    
    乔某某的有关运作则类似于第一种方式。
    
    在李志玲负责对某企业的再融资财务审核期间,乔某某便主动接触该企业的负责人,向其大量出售国画或油画等。
    
    其中,乔某某曾在一家知名集团下属上市企业进行再融资财务审核期间向其先后成批出售大量的画作。从第一次送画给该集团负责人到案发,乔某某一共送了5车画。送完画后,还常常半夜打电话催款。而这些物品皆不通过提供清单、出具收货凭证等手续进行交付确认,与正常市场交易程序严重不符。
    
    在案发之后,在该上市公司集团总部,办案人员看到了这些画品,其中大多数两包装都未拆封。行贿人也表示,由于知道画品价值低,因此,包装都没打开,堆放在那里。
    经鉴定,这批涉案艺术品正常市场价格与该集团负责人实际支付乔某某钱款相差6倍以上。
    
    花絮:三“最”案件
    
    李志玲还是近年来金融反腐领域中最年轻的落马官员。
    
    据未经证实的消息称,2014年中央巡视组在介入调查期间,其便第一次被举报,期间,曾经给过她机会,找她谈话让她自己辞职走人,但是她不肯。
    
    “她性格及其倔强,好强不认输。”一位与她接触过的上市公司负责人坦言,如果对她的路子,你会觉得她还是挺仗义的,为人直爽不拐弯抹角。如果没有摸透她的脾气秉性,那么会觉得特别难相处,甚至在公开场合上,她都会直接不留情面。
    
    李志玲对待监管对象特别是证券公司的投行人员一向强硬,甚至让人觉得“缺乏起码的尊重”。
    
    在其落马后,一位投行人员曾心酸地回忆其与她交往的细节:“陪领导和某国企董事长在她办公室被骂了半个小时”,虽然仅仅是一个证监会的处长,但就敢叫机构大老总站在过道听训。
    
    就算李志玲已经案发在调查期间,据称其依然态度恶劣,零口供,由此也导致其从严处罚。
    
    此外,对于2017年底的一审判决,李志玲与乔某某不服,目前已经提起上诉。
    
    此案可谓是近年来金融反腐领域中,刑期最长、级别最低、手段最妙者,涉案者作为一名处级干部,更是小官巨腐的典型,证监会仅处级干部便有数十人之多,但其身处实权部门要职,利用裙带关系“隐晦”受贿,这也折射出证监会系统自身改革之紧迫。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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